吃抗憂鬱藥後性功能變差,還能吃美國黑金嗎?藥師談 SSRI 與瑪卡的研究證據

血清素再吸收抑制劑(SSRI)是憂鬱症與焦慮症的第一線處方藥,機轉是提高突觸間隙的血清素濃度;美國黑金(USA Black Gold)是以黑馬卡萃取為核心、複方加入鋅與草本的男性保健食品,在台灣以食品管理,訴求精神、體力與性慾的日常調理,不具治療疾病的效果。

審閱:藥師 吳政諺(台中市社區藥局執業 12 年,男性保健與藥物交互作用諮詢)

2013 年《Current Psychiatry Reports》一篇回顧整理出一個很少被主動告知的數字:服用 SSRI 的人,40% 到 65% 會出現某種程度的性功能副作用。性慾下降、勃起變慢、射精延遲、高潮強度變弱,四種可以單獨出現,也可以同時發生。門市裡我最常聽到的一句是「不是不行,是連想都不太想」,這比硬度問題更難處理,因為牽動的是整套動機系統。

SSRI 是把哪一段路按下去的

血清素上升之後,5-HT2A 與 5-HT1A 受體被持續刺激,下游的多巴胺路徑(特別是從腹側被蓋區通往伏隔核那一段)受到壓抑。多巴胺負責「想要」這個訊號,它被壓低之後,性慾自然跟著掉。

第二條路是血流。血清素會降低一氧化氮合成酶的活性,而一氧化氮是海綿體平滑肌放鬆的主要媒介;少了它,同樣的刺激換不到同樣的充血量。第三條是內分泌:長期使用 SSRI 會讓泌乳素輕度上升,泌乳素反過來抑制促性腺激素釋放,睪固酮於是透過這條路被間接拉低。

SSRI 造成的性功能問題不是心理作用,而是血清素上升後多巴胺被壓抑的直接結果。

藥物之間的差距不小。paroxetine 的性功能副作用報告率最高,臨床試驗裡接近七成;sertraline、escitalopram 居中;bupropion 與 mirtazapine 最低,大約一成上下。escitalopram 的半衰期 27 到 32 小時,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停藥之後不是隔天就恢復。

瑪卡對這類性功能障礙,研究走到哪裡?

被引用最多的是 Dording 等人 2008 年發表在《CNS Neuroscience & Therapeutics》的雙盲試驗。35 位正在服用 SSRI、並出現性功能副作用的憂鬱症患者,分成每天 1.5 公克、3 公克瑪卡與安慰劑三組,為期八週。3 公克組的性慾評分有改善趨勢,但未達統計顯著;作者在討論裡寫明樣本太小,不足以支持臨床建議。

2021 年《Sexual Medicine Reviews》的系統性回顧把範圍拉大,結論是瑪卡在停經後女性的性功能上有較一致的證據,男性族群的資料薄弱許多,且多數研究收的是健康志願者,不是服藥中的人。

瑪卡不會逆轉 SSRI 的藥理作用,它最多是把「有性慾」這件事的門檻調低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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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件事放在一起看,答案務實得多:瑪卡可以是輔助,卻不能當成解方。真正決定性功能走向的變數是藥物本身,這一點後面會談。

美國黑金和抗憂鬱藥一起吃,該閃的是這幾樣

美國黑金的配方是黑馬卡萃取、鋅與草本複方,不含西地那非等處方成分,也沒有血清素活性,因此不會誘發血清素症候群,也不會與 SSRI 在代謝上直接衝突。美國黑金副作用與禁忌族群那篇列過完整清單,這裡只挑與精神科用藥重疊的三類。

第一類是聖約翰草(Hypericum perforatum)。它是強效的 CYP3A4 與 P-醣蛋白誘導劑,會把 SSRI、抗凝血劑、口服避孕藥的血中濃度往下拉;更麻煩的是它本身就有血清素再吸收抑制作用,與 SSRI 併用時,血清素症候群的風險確實存在。食藥署曾針對含聖約翰草產品與抗憂鬱藥的併用發布提醒,選購時務必看清楚成分欄有沒有這一味。

第二類是纈草與銀杏。纈草加強中樞鎮靜,與 benzodiazepine 類併用會讓人白天昏沉、反應變慢;銀杏影響血小板功能,與抗凝血藥同用要留意瘀青與牙齦出血。

第三類是 PDE5 抑制劑,也就是威而鋼、犀利士這類藥。它們與硝酸鹽類(nitroglycerin、isosorbide)是絕對禁忌,血壓會掉到危險範圍。若你正在服用抗憂鬱藥又打算使用這類處方藥,順序必須是先問開藥的醫師,而不是先問藥局。

比換保健品更該先做的三件事

第一,不要自己停藥。SSRI 停藥症候群包括頭暈、噁心、像被電到的感覺與情緒反彈,paroxetine 與 venlafaxine 最明顯。要調整一定是跟原開藥醫師討論。

第二,問清楚有沒有替代選項。bupropion 的性功能副作用發生率明顯較低,mirtazapine 也常被拿來替換;vortioxetine 在部分研究裡對性功能的影響較小。這些不是每個人都適合,但值得在門診主動提出來討論。

第三,抓恢復時間。多數 SSRI 停藥後一到兩週,性功能會開始回來;fluoxetine 是例外,它的半衰期四到六天,活性代謝物 norfluoxetine 更長,可能需要五週以上。美國黑金沒效那篇談的六個卡關原因裡,藥物干擾正是其中一個,很多人補了三個月才發現問題出在處方。

還有一個現實層面:憂鬱症本身就會壓低性慾,治療初期藥物副作用先出現、情緒改善卻要四到六週才跟上,這段時間最容易被誤判成「藥愈吃愈糟」。先把時間軸弄清楚,比急著加保健品有用。

常見問題

吃抗憂鬱藥可以吃美國黑金嗎?

成分上不衝突。它的配方沒有血清素活性,也不是 CYP 酵素誘導劑,不會改變 SSRI 的血中濃度。要避開的是同時含有聖約翰草的產品,並且讓開藥醫師知道你正在吃什麼。

吃瑪卡會不會讓抗憂鬱藥失效?

不會。瑪卡目前沒有被證實會誘導 CYP3A4 或 P-醣蛋白,與 SSRI 的代謝路徑交集有限。真正會讓藥效打折的是聖約翰草,兩者常被混為一談。

停藥後性功能多久會恢復?

多數人一到兩週內開始改善,兩個月左右回到服藥前水準。fluoxetine 因活性代謝物半衰期長,恢復期可能拉到五週以上;年紀、血糖、睡眠與原本的血管狀況也都會影響速度。

SSRI 造成的勃起障礙,吃壯陽藥有效嗎?

部分有效。PDE5 抑制劑在這族群的整體反應率約五到七成,比血管性勃起障礙低一些,因為這裡多了中樞機轉。這類藥是處方藥,需由醫師評估心血管風險與用藥禁忌,不能與硝酸鹽類併用。

回到最初的問題:可以吃,但順序要對。先確認藥物劑量與種類,再處理睡眠、血糖與運動,最後才是保健食品。把保健品放在第一位,通常失望得最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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